動漫

從今敏到新海誠,這份最強日本動畫排名榜單你認可嗎?

從1988年《阿基拉》的突破,到宮崎駿等人的精美製作,日本的動畫已經迷住了全世界的觀眾。但動漫的歷史更為悠久。在這裡,我們選擇了50部日本動畫代表來慶賀其豐富多彩的成就。

1964年,當東京上一次準備舉辦奧運會時,國際上對日本電影的認可並未超出黑澤明戰後的現代經典電影。批評家和節目製作人仍在為已故的小津安二郎(Ozu Yasujiro)和溝口健二(Mizoguchi Kenji)這兩位上世紀中葉的大師的遺珠大肆宣傳,而大島渚(Oshima Nagisa)和今村昌平(Imamura Shohei)等日本新浪潮的電影人剛剛開始撼動藝術領域。日本也有其豐富卻被忽視的本土風格,如「劍霸樂(chanbara)」(武士或劍術)和「怪獸(kaiju)」(巨型怪獸)電影,但就日本的動畫而言,正如喬納森·克萊門茨(Jonathan Clements)在其發展繁榮史(見第41頁,以下頁碼均為原雜誌頁碼)中所探討的,幾乎沒有什麼值得聲張的。

儘管如此,1963年,第一部日本動畫化的劇集在美國電視台首次亮相——手塚治虫(Tezuka Osamu)的《阿童木》(Astro Boy),一部在迪斯尼經濟生產、銷售雄心以及皮諾曹式故事方面影響下的產物——縱然在配音之後,也很少有美國電視觀眾知曉它的出處。一年前,1962,日本電影雜誌《映畫評論》首次記錄了「動漫」這個縮寫詞的用法。(克萊門茨也把這歸功於手冢本人。)

《阿童木》海報

動漫現在已成為日本的主要文化產業之一,2018年價值約160億英鎊。該公司有史以來票房收入最高的20部電影中,有6部是本土動畫,87%的電影製片廠是動漫製片廠,總數超過500部。還有哪個國家能吹噓動畫製作如此密集,或者說國際上對其產品的投入如此之大?還有哪個國家有自己的術語來描述或推銷自己的動畫呢?

就像海森堡的不確定原理(譯者註:即粒子的位置與速度不可同時被確定)一樣,「動漫」不僅僅是一個描述符,而是一個活躍的標籤,一個品牌,象徵著具有一系列風格和特色的不確定集合(對於那些比較狹隘的刻板影迷來說,只是些青少年之作或不入流的品味),它拓寬了你看電影的深度。在方法上,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動漫就像任何一種自信的、有著自身動力的藝術形式一樣,有著豐富的雄心、表現力、技巧和前景:作為一種媒介(不是一種類型),它包含了各種各樣的經驗和實驗。這就是本期特刊要探討的問題。

與任何成功一樣,「動漫」一詞也投下了陰影。如果它通常被用來表示工業的、用手繪製作的動畫,那麼它就會掩蓋更多樣的、手工的動畫形式。從木偶電影到圖形電影,這些技藝在日本電影中也很豐富,正如Jasper Sharp在第50頁所展示的那樣。同樣,如果動漫被認為是一種風格,那麼,正如Alex Dudok de Wit在第65頁上所問的那樣,是什麼會阻止它成為一種國際性的或衝出本土的風格呢?一些日本動畫師自己也對這個詞及其包袱退縮了。在1988年的演講中,宮崎駿斷言「動漫」這個詞「象徵著我們這個行業目前的荒涼」;即使現在,吉卜力工作室的營銷材料也將「動漫」翻譯成英文版的「動畫」。這種廉價的、一次性的動漫的刻板印象,也是手塚治虫和東映工作室20世紀60年代在工業動畫製作和美學捷徑方面的突破所留下的後遺症,以及動漫對日本各年齡段漫畫書——漫畫(manga)這一流行藝術形式的持續依賴。「動畫,」大師諾曼·麥克拉倫(譯者註:加拿大先鋒動畫大師)告訴我們,「不是會動的繪畫藝術,而是畫出的動作藝術;漫畫可能是關鍵幀的藝術,但最豐富的動畫則是從中找到能喚起運動的方式。」

「吉卜力工作室」標識

宮崎駿和他的同事高畑勛(Takahata Isao)創立吉卜力工作室,某種程度上即是為了找到一種保證製作工藝的方法,以及能夠自由表達他們的真誠和想像力的途徑;他們在這方面的成功,正是為什麼吉卜力電影現在能受到全世界的喜愛,並成為其授權公司的目錄珍品的原因。但對公司來說,這是一段漫長的歷程,從1988年上映的《龍貓》(My Neighbour Totoro)在國內的緩慢成功,到1997年迪士尼猶豫地支持《幽靈公主》(Princess Mononoke),再到2001年風靡全球的《千與千尋》(Spirited Away),再到奧斯卡獎等等。在此之前,動漫電影在國際上的招牌是大友克洋(Katsuhiro Otomo)的大預算科幻大片《阿基拉》(1988),他反烏托邦、騎摩托車的青少年形象刺激了賽博朋克動漫的市場,英國專業發行商Manga UK聯合投資了押井守(Mamoru Oshii Mamoru)富有哲學意味的電子人故事《攻殼機動隊》(1995),這是另一部慢燃的傑出作品。展望我們的後吉卜力時代,新海誠(Shinkai Makoto)和細田守(Hosoda Mamoru)等年輕導演不得不以與吉卜力對立的風格來定義自己的作品,他們常常將幻想與當代城市現實主義中更強烈的元素混合在一起。同時,和很多電影一樣,像山田尚子(Yamada Naoko)這樣的女導演們也有額外的力量去發出她們反對男性藝術至上傳統的聲音,正如瑟琳娜·斯卡泰尼(Serena Scateni)在第58頁所探討的那樣。

《穿越時空的少女》劇照 導演:細田守

隨著世界準備迎接改期2021年的東京奧運會,英國電影協會(BFI)也展開了日本2020年專題慶典以慶賀該國對電影藝術的眾多標誌性貢獻。在此之際,《視與聽》雜誌意識到這是實現長久以來的雄心壯志的一個千載良機,即探索日本動漫在過去60多年裡所取得的巨大成就。這是一個學習的曲線;為了幫助我們獲得不同的洞見與智慧,為了建立一個長長的列表——在這種情況下,與其說是「最好的」,不如說是50部關鍵電影的地形圖,它們涵蓋了動漫成就的廣度和深度,並從豐富的備選中脫穎而出,我們從我們的定期貢獻者及其外招募了一個專家和愛好者團隊,並深深感謝他們的慷慨投入和建議。為了營造一種歷史流動感,我們將這些電影按時間順序排列,並配以較長的文本來突出10部最傑出或最具意義的電影,從影響深遠的故事片《白蛇傳》(1958)到現代女性動漫《聲之形》(2016)。目前,英國觀眾還不能輕易地看到一些老電影;我們只能鼓勵有進取心的發行公司接受我們的建議。(用英國的術語來說,最近的幾本專題書籍「還在發射倉里」。)我們希望這個問題和它的寫作有助於火炬的傳遞。

今年晚些時候,BFI Player將推出一個動畫集錦節目,作為日本2020專題的一部分。今石洋之的《普羅米亞》(《PROMARE》)將於6月1日在英國發行藍光和DVD版本。「我們的聲音」節目則將在2020年晚些時候放出。

50 《普羅米亞》(今石洋之,2019)

《普羅米亞》海報

Studio Trigger在過去十年中飛速發展,以獨特的視覺風格和情感重於邏輯的華麗敘事而受到矚目。《普羅米亞》是工作室的鎮室之作,故事囊括了受壓迫的變種人對獨裁鎮壓的反抗以及氣候變化等議題,但其真正核心是反抗軍領導人里歐·弗提亞與天真直率的加洛·提莫斯之間的曖昧關係。影片用令人屏息的絢麗色彩和一些最前沿的CG技術達到了Studio Trigger的極致,同時避開了其不善於處理女性角色的短板。陰謀最終遠沒有激情驅動的巨型機器人重要,但這是一段令人難忘的旅程。(Vrai Kaiser)

49 《音樂》(岩井澤健治,2019)

《音樂》海報

三個遊手好閒的高中生在老大——瘋狂的研二——的心血來潮下組了樂隊。儘管他們幾乎不知道貝斯是什麼,這幫兄弟要的就是一種感覺。與其角色一樣,《音樂》是一部百分百的獨立電影:改編自大橋裕之自行出版的漫畫,以極少的預算(部分來自眾籌)耗時七年在工作室系統之外製作完成。而又與角色不同,《音樂》是一部佳作, 是一場冷幽默、個性化人物設計和自由形式動畫的勝利。隨著樂隊創作的發展,視覺效果也隨之發展,倏而採取描摹的形式,隨之又在演出的高潮變化為狂想般的抽象。導演岩井澤健治一人構思並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從故事板繪製,背景設計,到動畫製作——名副其實的原創。(Alex Dudok de Wit)

48 《利茲與青鳥》(山田尚子,2018)

《利茲與青鳥》海報

山田尚子的第四部長片是來自小說、漫畫和京都動畫電視劇《吹響悠風號》的衍生作品,圍繞該系列中兩位配角的關係展開,但足以自成一部獨立的電影。害羞的鎧塚霙吹雙簧管,相對外向的希美吹長笛,她們之間的共生關係與兩人正排練的樂曲交織,在音樂故事裡,一個名叫利茲的年輕女子愛上了一隻化為人身的藍鳥。

少有動畫電影能夠如此嫻熟地表達女性間的思慕與凝視。在《聲之形》(2017)的基礎上擺脫了過度挖掘的「男孩遇見女孩」的主題,山田的這部長片是一個層次豐富、視角細膩的成長故事,從人物歡快的步態到馬尾在蔚藍天空中的擺動,都被一一捕捉。(Serena Scateni)

47 《春宵苦短,少女前進吧!》(湯淺政明,2017)

《春宵苦短,少女前進吧!》海報

湯淺政明這部精彩的浪漫喜劇集結了諸多其校園劇集《四疊半神話大系》背後的創作者。故事從串酒館而起,迅速升級為一場旋風般穿越京都的冒險,帶著奔放的黑髮少女「後輩」從一處飄向另一處。湯淺以對色彩和場面調度的精準把控,在歡愉若狂的風格中化現實為表現主義的指意。根據心情而變化的視覺效果營造出一種歡快、飄渺的氛圍。人物的身體在豪飲時會誇張滑稽地搖擺,或是漸變為日光般的粉色剪影;木版畫變得栩栩如生;一波懷舊的浪潮嘩地淹沒了整個畫面。一切都感覺飄飄然,如夢幻般愉悅。(Samantha Ferreira)

46 《聲之形》(山田尚子,2017)

《聲之形》海報

山田直子執導的第三部長片不僅為她確立了京都動畫最優秀動畫師的一席,而且也是目前仍在工作的動畫導演中最出色的一位。京都動畫作為日本最負聲譽的工作室之一,以其高水準的製作、精工細作的技術和對日常生活的關注而著稱,其作品如劇集《輕音少女》(同樣由山田直子導演)、《吹響悠風號》,以及超現實喜劇劇集《日常》(2011),都聚焦於高中女生的日常困境。這種相比大格局、大視野更偏愛個體人物的風格,使京都動畫格外獨特(儘管其有些作品也傳遞了宏大的主題)。

此外,京都動畫還以扶持女性發展的友好環境而知名。工作室聘用了相當多的女性動畫師,她們都能夠領到穩定的薪水,不同於在動畫產業中占多數的自由職業者。這意味著動畫師不必急於完成指標,而有喘息的空間在每一幀上雕琢。心痛的是,約一年前工作室因為一場悲劇登上各大新聞的頭條,一場縱火奪去了36人的生命,33人受傷,同時摧毀了大部分的計算機和文件,包括一些僅留有紙質拷貝的工作成果。在海內外的大力支持下,工作室在一個月後恢復工作。

改編自同名漫畫,《聲之形》是京都動畫的第一部獨立長片(其他電影均來自相應的電視劇集),或許也是代表「京阿尼」風格的作品中最著名的一部——以華麗繁複的動畫製作表現變幻的人際關係。影片通過極具記憶點的畫面和用心的剪輯,講述了男孩將也希望為年少時對聽力障礙的女孩硝子的欺凌做出彌補和挽救。山田和她的團隊在年輕人間的互相誤解中感受到某種幽默,又有無盡的憂傷,於是使用細緻複雜的視覺語言去表達將也內心的波瀾,捕捉到他在笨拙地尋求社交認可的過程中,那些微妙細小的動作和肢體語言所表達出的不確定。因為將也常用手語或筆記交流,這些視覺表現中的一部分顯然是必需的,但如此注重細節的表現力,在現代動畫中依然少見。

儘管故事主要從將也的角度來敘述,山田毫不費力地跨越了他的個人掙扎,讓影片發展為一部完整和鳴的作品,每一個角色都在與不安全感和自我厭惡作鬥爭。對於救贖和成熟的反思令《聲之形》構成一部優美又平衡的影片,迷人而不矯飾,戲劇而不過度。(Kambole Campbell)

45 《你的名字》(新海誠,2016)

《你的名字》海報

新海誠用不到15年的時間達到睥睨動畫界的高度,奉上這部領域內最為成功的作品之一。從2002年自製的25分鐘短片《星之聲》,到2004年雄心勃勃的長片處女作《雲的彼端,約定的地方》,短片選集《秒速5厘米》(2007),長片奇幻故事《追逐繁星的孩子》(2011),乃至超現實主義的實驗性短片《言葉之庭》(2013),在工業水準的青春故事之上疊構類型、高概念和複雜的情節,新海誠是無可爭議的大師,每一幀都近乎完美地真實。《你的名字》並不滿足於一個「男孩遇到女孩」的浪漫喜劇,而引入了身體交換的手法,使男女主人公在未曾謀面之時就體驗了彼此的生活。在性別互換的身體里,少年立花瀧手足無措,而和瀧的同事調情的女孩三葉顯然遊刃有餘得多。

他們決心見面,但很快發現彼此的多重對立:不僅是男性/女性,還有城市/農村,現代/傳統……為保護劇情的跌宕所帶來的主觀而戲劇性的樂趣,在此不做更多劇透。片中的每一幀畫面都無可挑剔,構成無數閃耀著火花的蒙太奇,配合Radwimps創作的深情的音樂,令人心跳加速——《你的名字》代表了新海誠職業生涯中期不可否認的一個頂峰。在引起廣泛轟動、話題度滿滿的同時,影片也成為了全球票房收入最高的動畫電影,從而不可避免地使「新海誠是下一個宮崎駿」的討論愈加熱烈,而這只是西方業內人士長久以來想要給某個人打上的營銷標籤。即便是其後續相對不那麼成功的、以氣候變化為主題的愛情片《天氣之子》(2019),也達到了以往只有宮崎駿的佳作能夠企及的票房成績。

儘管如此,這種比較依然是有待討論的。從《風之谷》(1984)到《幽靈公主》(1997),宮崎駿以環境主旨為出發點展開幻想,將理想主義的青年置於腐朽衰敗的世界之中,呼籲觀眾切身體會在父輩缺失下歷經災難的生活;而新海誠與他筆下的角色以及影迷們共同生活在同一個世界,分享著同樣的焦慮。《你的名字》在2016年之夏大受歡迎,部分由於其首部「後福島」流行電影的地位,但不論面對何種危機,共通的情感核心都是:如何在動蕩不安的時代發現最好的自己,和彼此。(Michael Leader)

44 《花與愛麗絲殺人事件》(岩井俊二,2015)

《花與愛麗絲殺人事件》海報

以《情書》(1995)和《燕尾蝶》(1996)影響了1990年代日本電影的跨媒體流行文化大師岩井俊二,在2015年創作了他的首部動畫作品,作為真人電影《花與愛麗絲》(2004)的獨立前傳,而後者最初是為知名糖果品牌製作一系列的宣傳短片。

在這個前傳性質的故事中,棲川徹子(「愛麗絲」)與離婚後的母親來到這座郊外小鎮,在學校里被同學欺負,但和鄰居花意外地成為好友,花性格孤僻,屋子裡滿是花朵。當她們在野外郊遊冒險時,十年前演繹《花與愛麗絲》的兩位演員的配音,結合描摹的動畫人像,呈現出一種迷人的風格。可以說它不是完完全全的動畫,但它確實真切地表達了兩個不善社交的年少女孩在探索新的情感領域過程中的脆弱與友誼。(Jasper Sharp)

43 《喬瓦尼之島》(西久保瑞穗,2014)

《喬瓦尼之島》海報

西久保瑞穗自1970年代以來一直是動畫界的中堅力量,參與過電視劇集《科學小飛俠》(1978)和《凡爾賽玫瑰》(1979),以及的《攻殼機動隊》(1995)等影片,以及同樣出自Production I.G的本片。西久保瑞穗一貫專註於模糊和辛酸的主題,第四部作品《喬瓦尼之島》也不例外——一個發生在戰後被俄國佔領的北部色丹島上的一個成長故事。借鑒高畑勛的《螢火蟲之墓》(1988)和宮澤賢治的經典奇幻小說《銀河鐵道之夜》,影片中,兩兄弟面對家庭的分離與流放,裹挾於無情的歷史洪流中。起初,共同編劇杉田成道將本片構思為一部真人扮演的時代戲,但最終作品中豐富而細緻的背景,以及更具延展性的前景人物,充分例證了動畫能夠完美地再現記憶中往昔的印象。(Darren Ashmore)

42 《輝夜姬物語》(高畑勛,2013)

《輝夜姬物語》海報

一曲優美而哀婉的經典日本民間故事重唱,彷彿蘊含了整個人生——被砍竹人在林中發現的輝夜姬的一生,以及已故的吉卜力工作室聯合創始人高畑勛的一生。《輝夜姬物語》無愧為絕筆——於平凡生活注入中幻想與《歲月的童話》(1991)共鳴;形式上的實驗性探索與《我的鄰居山田君》(1999)呼應;悲劇的必然與可避免的雙重性又讓人想起《螢火蟲之墓》(1988)。影片極簡的水彩背景使其好似一場夢或一段回憶,高畑勛以此重新挖掘這個民俗故事,傷感童年的珍貴和短暫,惋惜與世俗希冀背道而馳的心之嚮往。(Kambole Campbell)

41 《空想新子和千年的魔法》(片淵須直,2009)

《空想新子和千年的魔法》海報

戰後一個神奇的夏天,在日本西南部防府市的田園生活中,活潑的新子和害羞的轉校生貴伊子結為好友,一同徜徉於對自然的探索。這樣的情節彷彿是1991年高畑勛執導的《歲月的童話》的仿作,但這部以夢幻現實主義手法改編自高樹信子自傳體小說的作品更甚於高畑勛,通過新子爺爺對歷史與建築的講述和新子的想像,多維度地展現了一座興起中的小鎮,將新子和貴伊子與千年前的公主相連。新子和朋友們以冒險的方式來應對家庭變故,也微妙地暗示了二戰帶來的影響。無疑,這是一場激動人心的快樂冒險。(Rayna Denison)

40 《夏日大作戰》(細田守,2009)

《夏日大作戰》海報

細田守在很短的時間內取得了諸多成就。最初他擔任關鍵動畫師一職,並為東映共同執導了短片《數碼寶貝 滾球獸的誕生》(1999);後被吉卜力挖掘,去導演《哈爾的移動城堡》(2004),但因創作上的分歧最終未能合作。自此,他導演了多部成功的獨立長片,包括獲得奧斯卡提名的《未來的未來》(2018)。

《夏日大作戰》創作於他成立個人工作室「地圖」之前,串聯起他職業生涯的兩個階段,在家庭鬧劇里繼續著他在《數碼寶貝》中對於互聯網反烏托邦世界的探索(家庭戲也成為其後續作品的常見設置)。影片中,少年必須擊敗作惡的人工智慧,同時給他新融入的家庭留下好印象。其富於想像的製作和別出心裁的情節,以及大膽的結局,均值得稱讚。(Matt Turner)

39 《惡童》(邁克爾·艾里亞斯,2006)

《惡童》海報

本片改編自松本大洋龐大的漫畫系列,在相似的全景式場景中,復刻了一座落後於時代的未來亞洲特大城市寶町——甚至模仿了魚眼鏡頭下以精緻手繪結合CG製作的城市垢像。主人公是兩個無家可歸的街頭頑童,憤世嫉俗的小黑和愛幻想、或許會通靈的小白。當一家大公司來到寶町,要把這破地方改建成主題城鎮時,他們站出來與黑道老闆鬥智斗勇。影片還通過一系列扭曲的視角深入角色的內心世界,從一個老黑幫的褐色記憶,到小黑的黑暗而抽象的噩夢,以及小白孩子氣、鉛筆畫的夢,夢裡他和小黑在海邊生活。片中流露出的對戰後動畫和黑幫電影的懷舊情結折射出一段日本歷史,以及導演邁克爾·艾里亞斯對CG未來的矛盾態度。(Rayna Denison)

38 《心理遊戲》(湯淺政明,2004)

《心理遊戲》海報

動畫界最高產而傑出的導演之一湯淺政明的這部燒腦作品,難以歸於任何類型,也難以進行總結概括。青年漫畫家在自己苦短的人生慘淡而終時,與神之力量達成交易,得以復活,但卻陷入了鯨魚之腹,只有克服一系列超自然的艱難挑戰,才能逃脫困境,重新開始生活。

明亮,大膽,印象派,畫風在每一個轉折點時改變,這部錯亂無忌、極具特色與侵略性的電影,令一切在視覺上保持有趣,同時以極快的節奏講述著一個幾乎無法理解的故事。作為處女作,它粗糙但精彩,顯示出湯淺為創新不懼風險的遠見。他的其他作品如動畫劇集《乒乓》(2014)、《惡魔人:哭泣之子》(2018),以及電影《春宵苦短,少女前進吧!》(2017),都備受喜愛和好評。(Matt Turner)

37 《攻殼機動隊2:無罪》(押井守,2004)

《攻殼機動隊2:無罪》海報

作為首部在戛納電影節主競賽上映的日本動畫,本片遠不僅是「攻殼機動隊」這個在海外也享有盛譽的動畫作品的續集。較之1995年的《攻殼機動隊》,押井守地將計算機圖像技術與傳統手繪動畫相結合的可能性更進一步拓展發揮。劇情上,延續公安9課對網路恐怖分子的調查,尤其是因硬體和非法移植的軟體意識不匹配而引起的一系列機器伴侶人偶殺害主人的事件。

影片深奧而挑釁,不僅在視覺上令人驚嘆,更利用合成體這一設置去深入探索有機與無機之界線等問題,並以動畫這樣一個媒介去探討何為真實之代表的問題。對於身心兩重性,以及在互聯的虛擬世界中我們的靈魂何處安置等形而上的思考,使影片更接近藝術片而非常規的漫畫或動畫作品。(Jasper Sharp)

36 《東京教父》(今敏,2003)

《東京教父》海報

對於今敏這樣一位突破傳統的電影人,其四部精彩長片中的第三部可能是最出人意料的:一部動畫聖誕電影。取材自Peter B. Kyne的小說《荒漠義俠》(The Three Godfathers)以及1948年由約翰·福特搬上銀幕的同名電影,今敏和共同編劇信本敬子將故事移植到熙熙攘攘的東京都。在那裡,三個無家可歸的人在平安夜發現了一個被遺棄的嬰兒,並決心幫他和父母團聚。同為聚焦邊緣化人物,關注不論是由血緣還是境遇所維繫的家庭單元,《東京教父》與近年摘得金棕櫚的《小偷家族》(2018)有著相似的主旨根基。鮮有動畫作品從新約中尋求靈感,多數只是從舊約里竊得形象,但真正使《東京教父》與眾不同的——並隨著歲月流逝,一年年更顯出其領先於時代——是對跨性別人物「變裝女王」花富於共情的描繪,她渴望成為母親的夢想得到了短暫卻珍貴的實現。(Michael Leader)

35 《星之聲》(新海誠,2002)

《星之聲》海報

新海誠這部25分鐘的悲婉太空愛情頌歌,在兩個因宇宙戰爭而被迫遠隔星際的少年之間展開。尖子生美加子,她的電郵筆友昇,以及他們因距離而互相靠近的浪漫故事,都並無不尋常可言。當美加子被派往參加追捕多魯米斯星人的訓練時,她將一部老式諾基亞手機緊緊攥在胸前,此後他們的聯絡也愈發地不同步。但不得不說,作為幾乎完全由一個人通過桌面軟體完成的第二部短片,新海誠在宇宙之廣下調度真摯情感的能力著實如焰火般令人驚艷——在大受歡迎的《你的名字》(2016)和《天氣之子》(2019)中,他繼續以逼真的魔法展現著天象奇觀——而對新世紀人類交流困境的關注使他成為這一代年輕人的聲音。(Nick Bradshaw)

34 《大都會》(林太郎,2001)

《大都會》海報

改編自漫畫教父手塚治虫1949年的繪本小說,《大都會》迷人地顛覆了我們對科幻的認知。這部林太郎(與手塚治虫合作了《鐵臂阿童木》)與《阿基拉》導演大友克洋的合作作品,從整個科幻片的歷史中汲取了有關身份與不平等的素材。儘管主要受到弗里茨·朗1927年同名電影的影響(手冢對此否認,但二者確有諸多相似之處),它兼具復古未來主義和賽博朋克的風格,其層次繁複的城市設計——低層機器工人擁擠在富人居住區之下的貧民窟——甚至還有角色扮演遊戲《最終幻想VII》的影子。這個世界的中心有股令人著迷的張力,一方面來自2D和3D視覺效果的融合;另一方面,來自手冢筆下人物在困苦之境中依然保有的可愛。不論如何,林太郎的傑作《大都會》都是對弗里茨·朗電影一種大膽的延伸。(Kambole Campbell)

33《少女革命:思春期默示錄》(幾原邦彥,1999)

《少女革命:思春期默示錄》海報

繼1997年《少女革命》電視劇之後的《少女革命:思春期默示錄》,在動漫電影史上佔有獨特的一席。它既不獨立於劇集,亦非其註解,而是作為劇集的重複,延續著熒幕和漫畫書里的超現實視覺與敘事元素。這個關於一名高中女生希望贏得另一位女生「薔薇新娘」的故事,含有大量深受粉絲喜愛的對經典動漫和漫畫的致敬。它荒誕而廣闊,結合意亂神迷的音樂,詮釋從個人過往中獲得救贖和自由,是一部值得在大銀幕上反覆觀看的動漫佳作。(Erica Friedman)

32 《人狼》(沖浦啟之,1999)

《人狼》海報

這部由押井守編劇的科幻片(其漫畫作品《地獄番犬》繼兩部真人版後的第三次改編)描繪了假想中1950年代日本的另一番景象,集權政權下,首都圈治安警察機構成為統治階級的軍事化臂膀。目睹了參與自殺式襲擊的少女在眼前自爆而亡之後,精英警察伏一貴與少女的「姐姐」雨宮圭之間致命的貓鼠遊戲構成了全片的核心劇情。儘管兩人間一度燃起一股奇怪的浪漫之情,這種短暫的愉悅隨著各自背後的權勢竭力將他們分離,而化為步步逼近的恐怖。

傑出的攝影成就了這部嚴肅冷峻、深入小紅帽童話隱喻內核的寓言。長而慢的鏡頭突出了憂慮焦灼的對話,暗光加強了戲劇張力,柔和的色調令黑色鎧甲與發光的紅眼所形成的惡夢般的對比更加駭人——一部情緒在暗流中緩慢積蓄的悲愴的政治黑色電影。(Samantha Ferreira)

31 《新世紀福音戰士劇場版:Air/真心為你》(庵野秀明,1997)

《新世紀福音戰士劇場版:Air/真心為你》海報

欣賞《新世紀福音戰士劇場版:Air/真心為你》這部片子並不容易,需要對其背景和語境有相當的了解:首先,它緊接於26集《新世紀福音戰士》電視劇里那個更加充滿希望的尾聲,更多是提供了一種替代時間線的假設,而非一個決定性的結局;第二,劇集和電影都具有強烈的作者主導性,並深受製作上的波折以及心理問題的影響;第三,影片也同時牽扯到庵野和《新世紀福音戰士》粉絲之間的糾葛不和,包括寄到工作室的死亡威脅。最終呈現出的,是一部包裹在幻覺恐怖之下極其尖刻的作品,其視效是如此強烈,以致影迷們在數十年後依然難以釋然。儘管觀看本片是不安、甚至耗盡心力的,但看看現代漫畫迷們的行為,如此被憤怒充盈的電影在這世上應也有容身之地。(Vrai Kaiser)

30 《未麻的部屋》(今敏,1997)

《未麻的部屋》海報

這部今敏的長片處女作帶我們深入1990年代晚期的日本流行偶像世界,講述了一個身心受虐的殘酷故事。21歲的霧越未麻離開幫助她成名的流行樂團CHAM!,投身或許回報更大的演藝界,儘管她的經紀人留美和粉絲們都反對這一轉型。其中,一個在網路上以「Me-Mania」自稱的匿名人物將對未麻的痴迷化為跟蹤和窺探。對未麻來說,從青春偶像人設的繭中蛻變而出就如任何青少年對獨立的嚮往一樣迫切。但過渡絕非易事,選擇也極其有限,最終她在電視劇中扮演一個強姦受害者的角色——一個令她在「真實」生活中備受困擾的角色。不久,和未麻共同出演的演員及合作者相繼遇害,而未麻被從前的自我所糾纏,愈發無法將真實與角色區分開來。

改編自竹內義和1991年的同名小說,電影與時俱進地體現了數字時代下世界的連接,不僅關注他人眼中的自我,同時聚焦了網路人格這一新生事物。這部關於個人身份、名聲與現實的心理驚悚片,令人不安地預見了網路為匿名化賦予的可能性。當未麻天真地與她瘋狂的跟蹤者Me-Mania「交流」時,她幾乎完全沒有意識自己正陷入何種危險之中——或許這對我們都是一個教訓。

在模糊夢境與現實界限的今敏電影中,《未麻的部屋》只是第一部。其第二部作品《千年女優》(2001),通過電視記者和攝影師與前女演員千代子的相遇,講述了一個馬賽克般的個人傳奇,同時向經典日影致敬。彷彿一個思緒混亂的敘述者,故事跳躍於千代子數十年的職業生涯,將記憶與幻想和慾望交織——在諸多方面,這與未麻的冒險是呼應的。

2003年,今敏受約翰·福特作品啟發製作了《東京教父》(一部被低估的作品);2006年,他在《紅辣椒》中做出更加大膽的嘗試,利用幻覺世界突破潛意識,在俄羅斯套娃般的情節中遍踏夢境以挖掘壓抑於深處的衝動和狂熱(據稱諾蘭2010年的《盜夢空間》(Inception)深受其影響)。

在短暫但熱烈而極富創造力的十年長片製作之後,今敏在2010年去世,年僅46歲。但自《未麻的部屋》開始,他就為動畫注入了獨特的視角,向著人類心靈的晦暗領地不懈探詢。(Serena Scateni)

29 《幽靈公主》(宮崎駿,1997)

《幽靈公主》海報

《幽靈公主》是一部為宮崎駿和吉卜力工作室在國際聲譽上贏得轉折的作品。通過與迪士尼合作,吉卜力動畫首次在美國發行,尼爾·蓋曼幫助劇本得到了高質量的翻譯,加上吉蓮·安德森、克萊爾·丹妮絲和比利·鮑伯·松頓等眾多明星的配音,宮崎駿繁複而承載了歷史的想像得到了較好的傳達。起初有人驚異於片中成人化和少數暴力的內容(不過這為宮崎駿的下一部作品《千與千尋》鋪就了通向奧斯卡之路),《幽靈公主》還是廣受好評,尤其因其帶有女權色彩的女主人公。在日本,影片在評論界備受讚譽,同時票房也大獲成功。《幽靈公主》不僅是吉卜力工作室一如既往高水準的再次體現,也被認為是宮崎駿藝術生涯中一次重要的拐點。

影片呈現了導演一貫對田園牧歌的熱愛的反面,講述了日本(以及全人類)掠奪濫用自然資源所造成的災難性破壞。在回歸後末世風格《風之谷》(1984)的主題的同時,將現實的毀壞與剝削置於前景,森林景象的神奇與屠殺動物、生靈暴怒的恐怖交織。開片,男主人公——日本失落的蝦夷族族人阿席達卡因受詛咒而被迫踏上一段傳奇的旅程,以尋找激怒日本動物神靈的污染源頭。他陷入了兩組邊緣化歷史人物間的糾紛之中:一邊是幻姬大人領導的一群日本最窮困的底層人民,從前妓女到麻風病人;另一邊則代表了幻姬大人所正在摧毀的自然世界,尤其是白狼神莫娜和她養大的人類女孩桑(幽靈公主)。(「もののけ」一詞代表日本民間傳說和文學中的復仇精神,從變成凶煞神而痛苦扭曲的豬神到唯美的鹿形麒麟,展現了宮崎駿動畫作品中最為美麗而怪誕的景象,冥冥中呼喚著《千與千尋》的世界。)

對於這兩個群體,宮崎駿都明確地表達了他的同情,顛覆了日本時代劇電影中的力量平衡,傳統中的武士英雄被改寫為懷揣陰謀的反派,由天皇派來逼迫幻姬大人殺死森林之神麒麟。在日本,人們將《幽靈公主》與黑澤明的歷史片相提並論,兩人都採用時代片的形式來批評當下的文化局勢。宮崎駿另闢蹊徑,為日本動畫賦予超前、關注環境的思辯,使得《幽靈公主》成為日本影史上的又一高峰。(Rayna Denison)

28 《攻殼機動隊》(押井守,1995)

《攻殼機動隊》海報

我是在英國影院限量放映時看的《攻殼機動隊》,配著寡淡無味的美音。當時我覺得影片儘管很美,依然乏味。後來,就像觀看更老的一些動畫作品一樣,我重看了配字幕的《攻殼機動隊》。押井守充滿政治色彩的《機動警察劇場版2》(1993)便已確立了《攻殼機動隊》的諸多敏感性,如一首無言詩,展現了一個被軍隊巡邏卻在雪中依然美麗的東京。

《攻殼機動隊》中,這一切圍繞著主角草薙素子少校展開。她是公安特工,擁有合成的身體和是人類的大腦。在一個以香港為原型的城市中,草薙奉命追捕侵入了人類機腦的犯罪分子「傀儡師」。

和《機動警察劇場版2》一樣,《攻殼機動隊》中的核心段落並無對白,只見草薙在運河上穿過渺渺人群。畫面呈現出一種衰敗(泥濘里的破爛自行車)和一次性丟棄感(草薙瞥見很多和她身體一樣的量產合成身體,包括一個商店櫥窗里的模特)的泥澤般的環境。隨後下起雨來,如無形的力量:頃刻間萬物復甦,重獲活力。而早些時候,一個不知來自何處的聲音向她低語,「如今我們如鏡中視物,所見無非虛無(今我ら鏡もて見る如く、見るところ朧なり;英譯為『For now we see through a glass darkly』,引自《聖經》聖保羅)」。

《攻殼機動隊》的預算約三分之一由英國Manga Entertainment提供,希望重現《阿基拉》(1988)的輝煌。《攻殼機動隊》也確實奉上了槍戰、爆頭等好戲,和一位從摩天高樓一躍而下的女主人公,並富有《銀翼殺手》(Blade Runner,1982)和賽博朋克小說的元素。有趣的是,本片上映當年,恰逢好萊塢宣布賽博朋克已死(拜《捍衛機密》(Johnny Mnemonic)和《末世紀暴潮》(Strange Days)的失敗所賜)。

但《攻殼機動隊》中的抽離感更接近庫布里克。接近片尾時,一個鏡子透視的技法讓人想起《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1968)中酒店裡的黑方碑。《攻殼機動隊》的人性見於川井憲次情感遞增的配樂,以及領銜的日語配音演員們,他們扮演著資歷深厚又偶爾流露脆弱的特工。草薙的聲音來自曾為妮可·基德曼配音的田中敦子,後來在日本發行的真人版《攻殼機動隊》(Ghost in the Shell,2017)中,她也為斯嘉麗·約翰遜配音,不失為一種令人愉悅的違和。

這部緊湊的動畫時長僅85分鐘,由士郎正宗從漫畫原作中精選章節並巧妙編排。漫畫腳本高度濃縮密集,但尚欠缺押井守為影片帶來的清肅。不過觀眾可能需要讀一讀士郎編排的漫畫,才能理解故事中某些晦澀不明的點。譬如在一場戲中,一處宅邸不明原因被襲,漫畫中澄清這是一位流亡的外國上校所為,外交部正希望將其驅逐出境,而這正是影片第一幕中所有殺戮的背後起因。(Andrew Osmond)

27 《回憶三部曲》(森本晃司、岡村天齋、大友克洋,1995)

《回憶三部曲》海報

執導《阿基拉》(1988)之後,漫畫家、作家兼導演大友克洋製作了這部《回憶三部曲》,改編自他的三則短篇科幻漫畫,並將導演職責分派給了兩位年輕同事。

作品中最出眾的故事無疑是《她的回憶》,由已故的偉大的今敏創作,森本晃司導演,講述了遙遠太空中的死亡與瘋狂。太空垃圾回收飛船上的兩名船員跟隨著求救信號來到一個看似被遺棄的空間站,卻闖入了著名歌劇演員同時也是殺人嫌疑犯艾娃的生活殘跡。她的回憶影像無處不在,而且無意讓兩名船員平安歸家。(菅野洋子受《蝴蝶夫人》影響而創作的配樂也是影片的關鍵組成部分。)

雖然相對不那麼矚目,但另外兩個故事,《最臭兵器》和由大友克洋導演的《大炮之街》,也足以發人思考,共同令這部科幻三部曲成為經典。(Lynzee Loveridge)

26 《側耳傾聽》(近藤喜文,1995)

《側耳傾聽》海報

作為與宮崎駿和高畑勛長期合作的指定動畫師,近藤喜文交替為這兩位吉卜力大神工作,從《螢火蟲之墓》(1988)到《紅豬》(1992)——但在1993年,宮崎駿為近藤構思了一個能夠成為其導演處女作的項目。故事改編自柊葵的少女漫畫,其中真摯的情感甚至令現實黯然失色,再一次驗證了吉卜力化日常為神奇的魔力。

儘管取材自生活的少年愛情故事限制了影片類型,《側耳傾聽》中那些美麗而鼓舞人心的戲——從郊外短途中追尋一隻神秘的貓,到奇怪卻惹人喜愛的《鄉村路帶我回家》的表演——都使其成為吉卜力最令人難忘的作品之一,

不過這段浪漫往事也略帶悲傷,近藤於1998年逝世,在吉卜力王冠上留下了這顆精美的寶石。(Michael Leader)

25 《獸兵衛忍風帖》(川尻善昭,1993)

《獸兵衛忍風帖》海報

在日本,川尻善昭的這部武士劍戟片受到的歡迎相當慘淡,但其露骨的性、超暴力和扣人心弦的劍術等新奇元素幫助這部影片在西方家庭錄像中大受歡迎。影片講述的是一個堅忍的僱傭劍客獸兵衛,他從一個巨大而好色的惡魔手中救出了女忍者陽炎,卻發現自己被勒索去打敗另外七個超自然的惡魔,這是幕府將軍推翻封建軍政府陰謀的一部分。

從與盲劍客在竹林里的小衝突到獸兵衛的最後一場戰鬥,每一場都比上一場更加奇特,鞏固了《獸兵衛忍風帖》在動漫歷史中的地位。川尻善昭已經在1987年憑藉他的科幻恐怖電影《妖獸都市》引起了人們的注意,而他精心設計的動作設計也通過沃卓斯基兄弟的《黑客帝國動畫版》(2003)和《高地人:復仇之旅》(2007)為他贏得了在西方的演出。

24 《地下幻燈劇畫·少女椿》(絵津久秋,1992)

《地下幻燈劇畫·少女椿》海報

五年多的時間以來,由一個自願被主流動畫產業拋棄的人憑藉一己之力完成製作,《地下幻燈劇畫·少女椿》是一個聲名狼藉的地下片名,它體現了一種被稱為「色情怪誕胡言亂語」的花哨美學氣質,這種美學氣質最早出現在20世紀20年代末,故事的背景也設計在當時。

該片改編自丸尾末広(Maruo Suehiro)1984年的邪典漫畫,取材自二戰前紙芝居(kamishibai)的一部連環畫劇(一種單人插畫故事形式),講述了一個年輕的賣花女因父親失蹤而陷入貧困,最後和一群巡迴馬戲團怪人在一起的故事。它時而荒誕,時而聳人聽聞,時而狂歡,時而恐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有些色情。以至於世界上從來沒有一個合法的家庭錄像能夠發布它。

23 《紅豬》(宮崎駿,1992)

《紅豬》海報

宮崎駿的電影《紅豬》也許不該是你第一次接觸到所有電影中最狂野的,但是在《龍貓》(1988)和《幽靈公主》(1997)兩極之間,在他的純真和老練之歌中,我們需要向他對歐洲風景和飛行機器的浪漫創造致敬。《魔女宅急便》》(1989)是完美的成熟寓言和升華的定義,但該系列的動漫化處理與對一戰後地中海自由飛行員(以及他們的飛機設計師)的致敬,集中體現在將一個戰爭王牌變成了獨行俠豬上,這是一個真心實意的自我簽名式藝術塑造,如此的異想天開。

它的航空狂歡可以追溯到改編自漫畫的《天空之城》(1986);而對軍國主義崛起的描寫暗示了後來的《哈爾的移動城堡》(2004)和《起風了》(2013);它《一咬定情》式的愛情故事和對技藝的讚歌,將霍華德·霍克斯式地銀幕戲劇風格發揚光大。至於片名中的英雄形象:就像別人不知道的那樣,宮崎駿明白動畫的意義在於讓豬飛起來。

22 《超神傳說童子》(高山秀樹,1989)

《超神傳說童子》海報

如果你沒有看過20世紀90年代的《超神傳說童子》,那麼今天觀看它將會是一種奇怪的體驗。正如你所期待的那樣,以今天的標準來看,這部電影並不溫和——它的惡魔強暴的畫面仍然有震撼力,即使西方審查者通過有策略的放大畫面來掩蓋一些更明顯的細節,儘可能削弱這種感覺。但與我們現在所理解的動漫相比,這仍是一個奇特的藝術品。

這部電影,實際上是三個拼接在一起的OVA(原創視頻動畫,直接到視頻的項目,其製作價值介於電視和電影之間),被認為是hentai情色類型的經典。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它使用觸手作為陽具的替代品(原作者前田俊夫Toshio Maeda,現在被認為是hentai漫畫的教父,說他想在他的墓碑上刻上「觸手大師」)。但它也有一個故事情節,雖然不是很好:每3000年會有一個惡魔重生,要統一人類、惡魔和獸人三個世界,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來自惡魔世界的人試圖通過戰略強暴和極端的暴力來阻止這一點。就色情情節,不像許多其他那麼輕薄,包括Maeda的其他作品(他還創立了《La Blue Girl》,在英國以受審查失敗而臭名昭著,理由是達到18禁級別需要削減的畫面過多,會導致影片無法連貫觀看)。

同樣不可否認的是,儘管它包含了性的內容,它仍然是一部非常驚悚的電影,那些發自內心的對身體的恐懼讓人想起鐵雄在《阿基拉》結尾時的巨大異變。但它也非常愚蠢,充斥著無度的性和血腥,令人討厭的喜劇配角黑子,以及演員們的蹩腳英語。這一切都讓影片變得難以解析。是好嗎?是壞的嗎?也許答案很簡單,那就是一種體驗。

上世紀90年代發行的其他電影也做了類似的事——飯田馬之介的《惡魔人:誕生》(1987)和根岸弘的《暗之司法官》(1991)都以和藹可親的失敗者為主題,他們與超自然現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沒有哪個作品能像它的傳奇那樣長期聲名狼藉,也沒有人能像他的粉絲那樣忠誠。愛它或恨它,它的影響都不可否認。

21 《阿基拉》(大友克洋,1988)

《阿基拉》海報

《阿基拉》很多方面都與眾不同:11億日元(約合900萬美元)的預算使其成為當時製作成本最高的動畫電影;它的327個調色板包括50種專為製作而混合的顏色;畫面有相當高的比例達到了每秒24幀。所有這些,以及其他能夠寫一本書的成就,足以讓這部電影在這個榜單上佔有一席之地。

但這部電影也是一個時代的象徵。它在美國電影節上的成功為20世紀90年代西方動漫的熱潮鋪平了道路;它的深刻影響體現在整一代人的不同媒介的致敬之中;就像任何優秀的驚悚電影一樣,它關於摩托車暴走族團伙、核危機後的焦慮與迷失的一代的故事反映了它所蘊含的社會焦慮。新東京的美學融合了賽博朋克的霓虹景觀和腐爛的生命體,每一個元素都在喚起崩潰和腐爛。

這部電影是根據一部還在創作中的漫畫改編的,所以《阿基拉》的情節細節在某個時候崩潰不可避免。人物和故事情節被推到一邊,到第三幕展開時,視覺上的象徵意義遠遠超過了敘事邏輯。它的核心還在:這是一個軍事陰謀;有些科學涉足了它本不該涉足的領域;但最重要的是,孩子們試圖在他們的世界末日環境的重壓下生活,被告知要尊敬對並不為他們謀福祉的老一輩。在某種程度上,金田和鐵雄這對兒時的好朋友之間的爭鬥因為電影被迫進行的粗線條刻畫而變得神秘起來,但它也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體現出原始的悲愴。

從本質上講,《阿基拉》是一個關於有害的男子氣概在毒害著主角之間的友誼的故事,鐵雄渴望獲得力量和認可的慾望扭曲了他,使他變成了一個怪物。只有在一次典型的「動漫」式回溯中,他們回歸了童年時的自己——當我們目睹了最初將他們聯繫在一起的共同的脆弱時,災難的風暴才變成了短暫的平靜。這是一個為了抓住強大的情感核心而略去敘述細節的故事,需要人們願意透過原型故事的節奏去發現其中真正的內涵。這部漫畫共6本電話簿大小的書,講述了一個極富凝聚力的科幻故事。與此同時,這部電影與上世紀80年代全球範圍內最偉大的驚悚和科幻小說齊名,並成為一個隨著年齡增長而變得更加容易理解的故事。這是一個真正的經典。

20 《螢火蟲之墓》(高畑勛,1988)

《螢火蟲之墓》海報

由於受吉卜力工作室的模式所影響,部分講英語地區的評論者有時會把這部電影當作是高畑的第一部電影來討論,但這樣一個能精心控制的戲劇發展的導演並非從天而降。當時,他的履歷中已經包括了三部動畫長片和三部根據西方文學改編的廣受好評的電視劇,代表的是《阿爾卑斯山的少女》(Heidi,1974)。這些作品在動畫中開創了一種新的情感表達,這種情感有利於對其展開複雜的心理學與社會學評論。

高畑勛猶豫地加入了他的長期合作者宮崎駿的團隊,成立了吉卜力工作室,但他並沒有具體計劃執導工作室的任何作品。但當有機會改編野坂昭之(Nosaka Akiyuki)的半自傳體中篇小說《螢火蟲之墓》時,這種情況發生了改變。這部小說講述了少年清田和年幼的妹妹節子在二戰即將結束的日子裡失去家園、父母和生命的故事。這個故事與高畑勛本人對戰爭的回憶產生了共鳴,他在拍攝影片中慘烈的燃燒爆炸場景時也參照了這種記憶。正如他為自己以往的系列設定的西方背景一樣,他細緻地研究了20世紀40年代日本的細節,影片以冷靜而細緻的背景喚起了這些細節。日本動漫往往偏愛外國場景和模糊的幻想和科幻領域,以前從未像這樣真實地描繪過自己的國家。

這種自然主義也延伸到了人物身上,這些人物都是以現實的設計和動畫製作為框架的。影片情節輕巧,刻畫人物細膩,生動地表現了兄妹之間註定要發生的、半浪漫的愛情。清太的行為與其說是一個原型英雄,不如說是一個真實的人,他有缺點和特質,故事的每處轉折都讓人想起一個可怕的相反事實:如果他做出了更明智的決定,他和節子會倖存下來嗎?這部電影有一個情節劇的輪廓,但有一個新現實主義傑作的合理性和細微差別。

這就是為何它如此罕見的悲傷。對於那些看過的人來說,承認自己哭了很正常。這部電影純粹的情感力量將其推入了動畫電影和戰爭電影的經典——這是一個罕見的區別——並幫助塑造了一個關於戰時兒童苦難的動畫類型。但螢火蟲的野心超過了它們。它希望我們批判性地反思清太和他周圍成年人的行為。這裡有一個複雜的陳述,關於平民如何應對危機,以及在這樣的時代我們社會結構中的弱點是如何暴露出來的。通過他們的眼淚,相對很少的觀眾能理解這一點,他們把《螢火蟲》看作是一個關於戰爭悲劇的直白的故事。如果電影對兩個年輕主角的刻畫不是那麼引人入勝,那麼充滿同理心,那麼它所傳達的信息可能會更清晰地展現出來。

19 《龍貓》(宮崎駿,1988)

《龍貓》海報

坦誠地透露:《龍貓》是我最喜歡的電影。我不會去修改、添加或刪除任何一幀。它幾乎完美,是一個偉大導演事業的光輝時刻,一切都處於巔峰。宮崎駿在動畫製作的各方面技巧都名副其實,沒有什麼比這部電影更能展示這些技巧了。它如此美麗,每一幀都可以掛在畫廊的牆上。(許多人不止一次這樣做。)吉卜力工作室與《螢火蟲之墓》(1988)同期製作了這部電影,兩部傑作都是關於探索導演童年的天真與過往的記憶。

在《龍貓》之後,宮崎駿也拍了一些精美的電影,但沒有一部電影能如此真實、準確地捕捉到兒童世界的輝煌、深不可及、令人心碎的脆弱。《龍貓》是最簡單的電影之一,也是極少數敢於以孩子的視角,以孩子的節奏講述孩子的故事的電影之一。時間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但不是固定不變的;它通過成年人的東西來衡量,比如手錶或公交車時刻表,或者是通過童年午後的光線運動。年幼的姐妹二人和她們的父親搬到農村附近的醫院,她們的母親正在接受一種從未完全消失的無名疾病的治療。這家醫院是以宮崎駿的母親在其小時候接受脊柱結核治療的那家醫院命名的。

片中沒有壞人,只有所有孩子都經歷過的小衝突。女孩們發現了大自然的魔力和農村社區不引人注目的善良。姐姐了解到死亡並不是一個戴黑帽子的人,一個需要對抗的敵人,而是一種經歷改變的生活事實,但它的美麗永存。

在這部電影中,所有重要的事情都發生了,卻也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每一幀都充滿了生活——仔細觀察,一絲不苟地呈現,滿懷熱情的愛。《龍貓》之所以能長青不衰,因為它在每一個畫面上投入的專註與激情要比一些特營公司在一個昂貴的多方合作項目都要高。這部電影一開始票房不佳,後來成為吉卜力最大的收入來源,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它將對美好事物的投入和承諾轉化為一系列令人愉悅的產品。宮崎駿用深沉的柔情記錄下的樹林、山谷和小農場,如今已被東京的擴張所淹沒。然而,龍貓仍在延續著,一個在記憶之中飛過鄉村藍色天空的夢,永遠不會逝去或褪色。如果宮崎駿再也沒有拍過電影,他仍然是所有導演中最偉大的一個。

18 《機器人嘉年華》(大友克洋,森本晃司,大森英敏,梅津泰臣,北爪宏幸,大橋學,北久保弘之,中村高志,1987)

《機器人嘉年華》海報

《機器人嘉年華》,可以說是20世紀80年代動畫中的最佳範例,其展示了一些世界上最優秀的動畫藝術家的短篇選集。最知名的導演如大友克洋,梅津泰臣和北爪宏幸都受邀參加,各自負責執導一部短片作為整部長篇電影的一部分,唯一的限制是作品必須包括機器人。結果是九部實驗電影一起描繪了一個既輝煌又怪誕的世界,這是一場令人眼花繚亂的超現實遊行。

一部堅韌有力的皮諾曹故事;一部對機器人存在的感性剖析;一部關於年輕女孩和機器人拯救這一天的誇張故事——每一部都在極為慷慨的預算與吉卜力工作室的常規作曲家久石讓(Joe Hisaishi)的音樂幫助下被賦予了生命力。

17 《王立宇宙軍:歐尼亞米斯之翼》(山賀博之,1987)

《王立宇宙軍:歐尼亞米斯之翼》海報

Gainax工作室在20世紀80年代初是由一群科幻動畫迷組成的大學生集體,現在以《飛躍巔峰》(1988-89)和《藍寶石之謎》(1990-91)到《新世紀福音戰士》(1995-96)等系列作品聞名於世。這部另類世界的太空題材劇講述的是一個懶散的太空飛行員希洛茲在一個名叫莉庫妮的美麗少女的影響之下,克服了懷疑、混亂和政治欺詐,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宇航員的漫長征途。

作為Gainax未來進步思想的宣言,這部電影大膽地斷言了人類精神的力量和潛力。在風格上,它也突出了這一組隨性而為的創作者所具備的成功品質:編劇兼導演山賀博之的故事,由貞本義行的美麗的人物動畫和庵野秀明的沉浸式機械設計賦予了生命,而坂本龍一高昂、鼓舞人心的配樂則為之增色和提供凝聚力。從史詩般的全景到密集的太空梭發射場面,影片每一個元素都是那樣非凡傑出。

16 《亞里安》(安彥良和,1986)

《亞里安》海報

這部幾乎被遺忘的史詩重述了希臘神話,遠比1981年的《諸神之戰》雄心勃勃。主人公還是個孩子的時候,被毛髮蓬亂的哈迪斯(Hades)神引誘到冥界,哈迪斯把他當作自己的棋子,訓練他與其他希臘諸神戰鬥。後來亞里安遭到詛咒,帶著俄狄浦斯傳說的陰影。

神是有著人類外表的統治者,使用士兵和戰車作戰,儘管也有怪獸。亞里安在一隻莫比斯風格(注1)的怪物鳥背上進行了一場空戰,而另一個對戰發生在一個邪惡的女神的血紅色子宮裡。

敘事沒有方向感,名義上的女主人公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困難承受者。然而,這部電影的開頭和結尾都非常精彩,久石讓的精彩配樂為影片增色。導演安彥良和是巨型機器人高達系列的創始人之一,但他也製作過關於耶穌和聖女貞德的漫畫。

注1:莫比斯,本名讓·吉羅,法國漫畫大師。作品精巧奇絕,影響了漫畫界、電影界等諸多領域,其作品《阿扎克》直接影響了宮崎駿的《風之谷》。

15 《天使之卵》(押井守,1985)

《天使之卵》海報

動漫傳奇人物押井守神秘而超現實的處女作讓許多人在第一次觀看時感到困惑,但人們不會錯過的是其後世界末日背景下的美麗、荒涼和生存恐懼——一個飽受戰爭蹂躪的景觀,充滿了歐式建築的外殼,一個神秘的年輕女孩帶著一個嬰兒般的蛋。影片以著名藝術家兼人物設計師天野喜孝(Amano Yoshitaka)的作品為特色,對話輕鬆,沒有任何闡述;但它並不需要喚起巨大的失落和衰敗的感覺,因為這個女孩孕育著可能是從焦灼的文明殘餘中迸發出來的新生命。

這個世界將徹底滅絕,這讓人感到一種無法抗拒的悲傷,但押井的作品混合了聖經的象徵意義與棘手的哲學思考,引發了人們對重生的思考,即便是在末日。

14 《銀河鐵道之夜》(杉井儀三郎,1985)

《銀河鐵道之夜》海報

這個超自然的故事——也被稱為「開往星際的夜車」——講述了一隻擬人化的藍貓在銀河的黑暗虛空中旅行的故事。這是一部奇異、美麗、寧靜的電影,在噩夢的邊緣顫抖。你很久以後還記得片中那些空閑的元素:喬班尼嚴肅的貓臉;火車的隆隆聲回蕩著;一個時鐘懸在陽光普照的平台上,當新世界交響樂團演奏時鐘擺發出響亮的咔嗒聲。

這個故事在日本很出名,作者兼詩人宮澤賢治(1896-1933),他作為一個虔誠的佛教徒,運用了基督教的符號。雖然在其他動畫中也使用了類似的圖像,但這部電影給人的感覺卻與其他電影截然不同,儘管它那種神聖感和手工畫冊的相似感讓人想起了俄羅斯動畫師尤里·諾爾斯金的作品。

13 《赤足小子》(真崎守,1983)

《赤足小子》海報

《赤足小子》改編自中澤啟治1973年的半自傳體漫畫。真崎守的《赤足小子》以一種生動的方式再現了戰爭的恐怖,就像高畑勛的《螢火蟲之墓》一樣震撼人心。

儘管這部影片最令人難忘的是其可怕的核心情節,即發自肺腑地描繪了二戰期間廣島原子彈爆炸的直接影響。但它之後的場景在人們的想像中停留的時間更長。爆炸發生後,六歲的源發現自己被廢墟包圍,不得不在在迫在眉睫的危險和不確定的未來中照顧家人。這部簡單明了的影片有著引人注目的視覺效果、令人難忘的角色和令人共鳴的情感核心,而主角的堅韌最終脫穎而出。源體現了一種莊嚴的韌性,在經歷了一件似乎難以想像的事情之後,他能夠頑強地重新找回生活的模樣。

12 《我們的青春阿爾卡迪亞》(松本零士& 勝間田具治 ,1982)

《我們的青春阿爾卡迪亞》海報

漫畫和動畫系列的創作者松本零士一直以他恢弘的太空歌劇廣為人知。從他作為導演開始,先是與製片人西崎義展合作了開拓性作品《宇宙戰艦大和號》(1974-75),再到漫畫和動畫並行的項目《宇宙海盜王哈羅克》(1978年上映,隨後其特徵又延伸到無數的系列作品中),以及《銀河快車999》(1978-81)和《1000年女王》(1981-83)等作品。

與導演勝間田具治 (Katsumata Tomoharu)合拍的故事片《我們的青春阿爾卡迪亞》,不僅是哈洛克船長在這部漫畫中最受歡迎的自由戰士的故事,而且是規模和敘事上最宏大的一部,以一種永不停歇的步伐,展開瓦格納式的英雄之旅,交織著憂鬱的種族滅絕與戰敗元素。當被征服的地球防衛力量的船長痛苦地通過外部和內部的考驗時,我們被日本動畫在其第一個全盛時期的豐富色彩和壯麗音響所吸引。毫無疑問,這是真正的太空歌劇。

11 《龍子太郎》(浦山桐郎,1979)

《龍子太郎》海報

東映動畫公司出品的這部色彩斑斕、令人喜愛的奇幻電影取材於日本山巒環繞的長野縣的一個民間故事,由Matsutani Miyoko於1962年以兒童讀物的形式出版。故事講的是好吃懶做的龍子太郎在幼年時成了孤兒,後來一隻長鼻子的天神(森林妖精)向他請求打敗當地的一個惡魔,開啟了他的一系列冒險。

浦山桐郎最著名的作品是1962年的《化鐵爐林立的街》(Foundry Town),這是一部社會現實主義作品,由今村昌平聯合編劇,講述了一個年輕女子在工業貧民窟努力脫貧的故事,該片在當年的戛納電影節競賽單元上映。他也是一些臨時轉向動畫製作的真人導演之一,包括增田俊郎(《宇宙戰艦大和號》,1977),大林宣彥(《少年肯亞》,1984)和鈴木清順(《魯邦三世:巴比倫的黃金傳說》,1985)。

10 《七靈的鈴》(波多正美,1978)

《七靈的鈴》海報

《七靈的鈴》(又名Chirin’s Bell)是小羊七靈的寓言故事,它與母親一起快樂地生活在農場里。然而,就像《海底沉舟》(注1)一樣,影片很快就發生了可怕的轉折,一隻孤獨的狼襲擊了七靈的家,殺死了他的母親;更出乎意料的是,小羊的反應是認狼為父,接受其訓練成為一名捕食者。(注2)

經過一組上世紀70年代的武術訓練蒙太奇和一系列與蛇和熊的搏鬥之後,七靈已經成長為一隻可怕的殺手公羊,他聲稱自己的家現在在平原上,與狼在一起。

這部由《麵包超人》超級英雄繪本系列的創作者柳瀨嵩(Yanase Takashi)改編的兒童讀物,出奇地精雕細琢,是一部奢華的動畫家庭電影,由知名的三麗鷗公司(Hello Kitty的公司)在20世紀70年代的多媒體製作熱潮中製作。這是一部殘酷的古怪故事。

注1:《海底沉舟》,英國動畫片,1978年上映,故事講述了一群兔子如何舊家園面臨毀滅時出走重建新家園的故事

注2:該片偏冷門,上榜可能考慮其映射戰後日本政治。

9 《悲傷的貝拉多娜》(山本映一&手塚治虫,1973)

《悲傷的貝拉多娜》海報

《悲傷的貝拉多娜》是一場夢幻般的水彩畫之旅,從構思的那一刻起,它就與眾不同,既驚艷又悲劇。這部電影誕生於日本「粉紅電影」的繁榮時期,當時導演們給藝術界帶來了創造性的刺激。這是大阪手塚治虫工作室構思製作的成人動畫三部曲中的第三部,該三部曲打著「動漫」的旗號銷售,全部由山本映一導演,他自《鐵臂阿童木》(1963-66)和《森林大帝》(1965-67)時代以來,一直是手冢的合作者。從這樣的家庭題材到動畫情色作品的飛躍似乎有些刺耳,但手冢本人並不是拘禮的人,他在20世紀70年代探索了成人主題的漫畫,比如《人間昆蟲記》(1970-71)和《MW》(1976-78)。也就是說,更偏向傳統題材的《一千零一夜》(1969)和《克麗奧佩特拉計劃》(1970——即幾年後在《怪貓菲力茲》成為動畫史上第一部X級影片隨後一周在美國上映的《埃及豔后:性女王》)——都沒有多少貝拉多娜的超凡藝術魅力。

故事發生在封建的歐洲,始於夢幻中的農民夫婦Jean和Jeanne的婚禮。那天晚上,他們被召到貴族的城堡,一個骷髏臉的領主,要求Jeanne獻出貞潔作為他的權利。Jeanne為她自己的無助和她丈夫的恥辱而深感慚愧。就在那時,她提出了一個與魔鬼的交易,魔鬼看起來像一個陽具守護者,開始喚醒她的憤怒,隨後通過一系列與撒旦的幽會,她擁有了自己的力量,解放了她自己和她周圍的女人。

珍妮在鎮上的命運起起落落——她最初她是一名稅務員,試圖通過資本在體制內獲得權力——結果被排斥在外,最後她利用自己的力量,成為一名性解放的「女巫」,可以治癒肆虐鄉村的瘟疫。

即使在1973年,《悲傷的貝拉多娜》也被認為是太奇怪了——它的票房失敗是壓垮蟲製作工作室的最後一根稻草。首先,除了一些布景外,大部分都是極簡動畫,鏡頭上的敘述和水彩畫的特寫鏡頭都是以克里姆特(注1)和塔羅牌的插圖為靈感,符合歐洲的背景(最後的畫面是德拉克多瓦的《自由引導人民》)。對白也僅限於一些關鍵場景。簡而言之,影片充滿了自覺的實驗性和藝術性,遠離卡通或「動漫」的規範。

在柏林電影節首映後,這部電影在西方一直默默無聞,直到2016年修復並重新上映。今天,我們可以認識到《悲傷的貝拉多娜》的許多品質:它迷幻,情色,美麗,本質上是女權主義的。它斷言,女性性行為中存在著權力,只有利用這種權力,女性才能重新獲得作為革命領袖的應有地位,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一個公正的社會,去反抗該譴責的道德。

注1: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奧地利象徵主義畫家,畫中主角多為女性,主題則為「愛」、「性」、「生」與「死」的輪迴宿命。

8 《幽靈飛船》(池田宏,1969)

《幽靈飛船》海報

池田宏的《幽靈飛船》是石森章太郎的熱門漫畫的翻版,一些西方影迷因為東映動畫公司的員工宮崎駿在片中製作的巨型機器人系列而記憶猶新。

它理應得到更多的尊重。石森章太郎的劇本充滿了曲折、戲劇性和冒險精神,傳達了這樣一個信息:技術不是敵人,而是人,甚至是你最信任的人。在東映耗資巨大的失敗之作《太陽王子霍爾斯的大冒險》的一年後,該片於1969年上映。該片成本更低,製作速度更快,而且完全符合學校暑假的需求。

這艘會飛的幽靈船在東京市中心上演了英雄主義、背叛、入侵、怪物和坦克的混合體,並將一艘會飛的沉船改造成任何孩子都會喜歡的超級高科技潛艇。池田樸實無華的電影讓從電影院回家的孩子們想看到更多這樣的作品:不是高雅的藝術,但絕對是優秀的商業之作。

7 《一千零一夜》(山本映一&手塚治虫,1969)

《一千零一夜》海報

人們常說,如果你還在回憶20世紀60年代,你就已不在那裡。《一千零一夜物語》是一部迷幻片,為錯過的人捕捉了那個十年,這個故事觸及了對婦女的壓迫和絕對權力的腐敗,同時也背叛了對伊斯蘭文化的完全無知。

該影片由手塚治虫的蟲製作公司於1969年上映,它有三個目的:通過正式的實驗重新講述經典故事;讓成人動漫重新成為焦點;以及振作陷入困境的工作室的財務狀況。前者成功了,後兩者失敗了。那時手冢已經辭職,成立了一個新的工作室;蟲製作在1973年崩潰。

影片的無所顧忌和愚蠢轉移了人們對一些雄心勃勃的鏡頭的注意力,使人們的關注由其借鑒默劇的風格轉到了成人情節的肉慾,這是一種毫無徵兆的退步。它使用的實景鏡頭和模型拍攝,現在已經過時了,但在當時的日本並不常見。

6 《穿長靴的貓》(矢吹公郎,1969)

《穿長靴的貓》海報

東映動畫公開宣稱要成為「東方迪士尼」,很少有電影能比這部動畫動作喜劇更能體現這一點。該劇改編自查爾斯•佩羅的經典童話故事,加入了《大鼻子情聖》和《灰姑娘》的元素,還加入了一些音樂元素。該劇的擬人化滑稽動作在風格和敘事方式上都很相似。

傳奇歷險記中的貓佩羅因為無視家鄉的規定救了一隻老鼠的性命,被迫逃離家鄉,前往繁華的大城市。在那裡,他試圖把途中認識的好朋友——磨坊主的兒子嫁給一位尋找求婚者的美麗公主。影片中相對缺乏技巧之處,都能在氣勢和華麗的表演中得到彌補。當然,這部影片也有其歷史意義,因為它的主要動畫師之一是宮崎駿。

5 《太陽王子霍爾斯的大冒險》(高畑勛,1968)

《太陽王子霍爾斯的大冒險》海報

在全球反主流文化的鼎盛時期發行的《太陽王子霍爾斯的大冒險》,其有著著名的藝術家和工作室的歷史。包括導演高畑勛和宮崎駿在內的左翼的麻煩製造者們,努力製作一部不受迪斯尼工廠式制度的東映動畫所限制的電影。故事開始是一場英雄的冒險,一身毛皮的野男孩霍爾斯保衛了一個村莊,使其免遭冰魔王派出的爪牙的蹂躪。然後,霍爾遇到了一個神秘的女孩,希爾達,她很快就成為了主角:她是一個飽受折磨的「惡魔」,用她的催眠曲迷惑了所有人,但空虛吞噬了她。

影評人經常把這部電影與宮崎駿的後期電影進行比較(宮崎駿的後期電影有很多),但影片中大膽的轉折預示著高畑勛準備在自己的作品中把故事結構複雜化。《王子》是不平衡的——有些地方充滿活力,令人興奮,有些地方又沉悶——但它絕對令人著迷。

4 《西遊記》(手塚治虫&藪下泰司,1960)

《西遊記》海報

第三部作品,東映工作室再次樂觀地選擇了中國的傳奇故事《西遊記》(Journey to the West),並委託漫畫家手塚治虫來畫分鏡,重述美猴王的故事。手塚治虫很快就與東映的動畫師如藪下泰司產生了分歧,後者反對他在風格上的巨大跳躍,他隨性的故事情節,以及反對他引入一個全新的角色——孫悟空的女友琳琳,手冢想要在故事中犧牲掉她。

這是電視動漫前歷史上的一個開創性的時刻,使得手塚治虫創建了自己的工作室避免創作被干涉,並用他節省勞動力的經濟路線優勢來對抗東映。1961年美國的重新編輯版本增加了一些弗蘭基·阿瓦隆的歌曲,並被命名為「《阿卡贊姆》(Alakazam,注1)」,孫悟空由巫師梅林賦予智慧,並在任務中受國王Amo和王后Amas之託保護王子Amat。

注1:沒有明確的意味,通常認為是魔術師上台表演時常念的咒語,類似「芝麻開門」。

3 《白蛇傳》(藪下泰司,1958)

《白蛇傳》海報

在《白蛇傳》中,書生許仙愛上了迷人的白娘子,卻不知道她就是他兒時救過的蛇靈的人形。這對戀人在一位僧人的設計下被分開,但許仙的熊貓僕人讓他們再度團聚。暴露了真實身份後,白娘子恢復了她的本來面目,最終放棄她的力量作為一個凡人生活。

作為東映動畫的第一部彩色電影,該片由資深動畫師藪下泰司(Yabushita Taiji)執導,講述了一個中國傳奇故事,與迪斯尼的歐洲故事展開競爭。影片的日文片名「白蛇傳說」(White Snake Legend)似乎有意讓人想起「白雪公主」(White Snow Princess)——1937年的《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其他元素方面,特別是在動物配角中,借鑒了華納兄弟動畫片的情節,注入了一些反派的卡通動物,包括一頭黑幫豬,一隻狡猾的鴨子和兩個可怕的黃鼠狼。但《白蛇傳》也是一部東方主義的幻想片,它所描繪的國度很大程度上仍對電影製作人封閉,他們甚至很難獲得熊貓的參考照片。其中一些場景,尤其是遊行段落的場面,因而變成了一場對想像里的中國的動畫遨遊。對於1961年9月的《電影月報》評論員來說,這已經足夠好了,他寫道:「展現中國節日的鏡頭,燃燒的爆竹,鮮艷的雜劇,充滿了鮮明的地方色彩。」

這部電影的製作,對於製作人大川博的培訓計劃和他超越迪斯尼的雄心壯志來說是一次緊張的考驗。其主旨是一場幕後鬥爭,來自Nichido的資深動畫師們與一群對動畫的機制沒有任何欣賞力的新到來的漫畫家團隊之間的戰役。不過,這部電影的上映標誌著日本動畫重新成為一個持久的商業領域,而不僅僅是圖畫、短片和廣告中的副業。

1959年,這部電影在倫敦電影節上以《白蛇女巫》(White Snake Enchantress)的名稱放映,從而成為第一部在英國電影院上映的日本動畫。但動畫師森康二(注1)對它的成就非常失望,以至於他威脅說,如果它獲得由日本最古老的電影雜誌《電影旬報》(Kinema Junpo)獎,他就剃光自己身上所有的毛髮。《鐵臂阿童木》的創作者手塚治虫嘲笑說,這部受迪士尼啟發使用了「轉描技術(注2)」(至少公開宣稱如此)的電影犯了模仿生命的錯誤,而動畫的成就應該在於描繪或誇大生命。但一位年輕的觀眾被驚呆了:「我第一次看《白蛇傳》時就被迷住了,」宮崎駿寫道,「正因為如此,我決定當一名動畫師。」

注1:二戰後日本動畫關鍵人物,尤其擅長動物作畫,大塚康生、高畑勛、宮崎駿等都受其影響

注2:即Rotoscoping,簡單來說就是一套攝影機裝置,把膠片投影到動畫師的桌面上,讓動畫師能夠拓畫下來。

2 《桃太郎:海之神兵》(瀨尾光世,1945)

《桃太郎:海之神兵》海報

隨著日本在20世紀30年代轉向軍國主義,隨後發起戰爭,其新生的動漫產業被動員起來作為國家宣傳的工具。日本軍方出資製作了一系列影片,其中最受歡迎的是日本首部動畫片《桃太郎:海之神兵》。這部在戰爭時期取得的技術成就是非凡的(並且激發了年輕的手塚治虫去製作動畫)。這個故事是對日本帝國的種族主義和必勝論的辯護:民間人物桃太郎帶領著一群動物從卑鄙的英國人手中解放了一個太平洋島嶼。這部電影上映於1945年4月,當時正值戰爭即將結束的混亂時期,幾乎無人問津;它被認為在戰敗後遺失,但在1983年又被重新發現。雖然它並引起其目標觀眾——戰時的兒童的注意,但它現在卻被對動漫歷史感興趣的學者和影迷所關注,毫無疑問,它在動漫史上佔有一席之地。

1 《蜘蛛與鬱金香》(政岡憲三,1943)

《蜘蛛與鬱金香》海報

作為日本動畫的早期先驅,政岡憲三(Masaoka Kenzo)通過27部電影推進了動畫的藝術和技術,從1927年的《海宮》(《The Sea Palace》)到1950年的《Tora-chan 和昆蟲》(《Tora-chan and the Insect》);他是第一個同時使用手繪動畫和錄音的人。在這部由橫山美智子的童話改編的16分鐘的影片中,他的技巧得到了完美的展示,這是他最偉大的作品。伴隨著酷似迪斯尼和弗萊舍工作室(大力水手和貝蒂娃娃的公司)的視覺風格,這個簡單的故事講述了一個瓢蟲試圖逃避飢餓的蜘蛛的魔爪——藉助有名無實的鬱金香——是一部真正有趣的動畫,讓人想起湯姆和傑瑞。但就像一些同時代的西方電影一樣,從種族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也讓人感到不舒服——威脅美麗的日本瓢蟲的蜘蛛是一副鮮明的非裔美國人漫畫形象。

分享這篇文章

刀劍神域:愛麗絲篇最終章,四個女人玩羈絆,桐谷和人(桐人)被百合大法喚醒

上一篇

十部值得重溫的冷門日本動畫,不乏被B站下架的動漫神作!

下一篇

猜你喜歡

評論已關閉。

插入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