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漫

巴西動畫電影推薦《男孩與世界》:最簡潔的畫面卻描述了最深刻的故事

2013年有一匹「別樣」的動畫黑馬,邁著鏗鏘有力的大步伐闖入了全球動畫的舞台之上。在當今的動畫電影界,以「瘋房子」和「京都動畫」等為首的日本動畫工作室和以「迪士尼」和「夢工廠」為首的美國的動畫工作室,已經基本壟斷了整個世界的動畫市場。時不時的也會有法國或者英國等別的國家優秀的動畫影片出現在我們面前,但它們大多數都是處於「日美壟斷」的夾縫中艱難求生。

之所以稱這部黑馬動畫「別樣」,是因為它並不是出自動畫強國日美也不是出自處於夾縫中的英法之手,而是出自像我們一樣的「發展中國家」——巴西,這部動畫電影的名字叫做《男孩與世界》(台譯:囧男孩看世界)。

巴西動畫電影《男孩與世界》

《男孩與世界》動畫電影海報

《男孩與世界》於2013年9月在「渥太華動畫電影節」上映,這個來自於「足球王國」巴西的動畫影片一經上映就贏得了無數的好評。

這部由巴西動畫導演阿萊·阿布魯自畫、自編、自導的無對白(影片最初是無對話的,DVD中葡萄牙語對白是後加的)動畫電影,分別獲得了第88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動畫長片(提名)和第43屆動畫安妮獎最佳配樂(提名),並且最終斬獲了「動畫界的最高榮譽」——法國安納西國際動畫電影節首獎。這部「名不見經傳」的巴西動畫電影,以黑馬之姿正式躍入全球動畫界的大舞台之上。

《男孩與世界》簡潔到甚至有些簡陋的畫風

首先,評論一部動畫電影的好壞,我們一般都會從畫風入手。在被日本動畫和美國動畫「狂轟亂炸」的今天,動畫畫風精細程度的記錄被一次又一次地改寫著。

前有宮崎駿和高畑勛等堅持手繪到動畫極致的動畫大師的「圍追」,後有美國皮克斯和夢工廠等已經能夠模糊動畫與現實區別的「燒錢」工作室的「堵截」。

《男孩與世界》面對這樣的「圍追堵截」,巴西導演阿萊·阿布魯卻選擇了最簡潔的簡筆畫,而且簡單到「令人髮指」的程度,用最簡單的表達方式來說,就是你看完之後你肯定也能畫出來的「極簡程度」。

作為整部動畫電影的主角——小男孩,他簡單到沒有名字、沒有對話,如果不是導演「貼心」地給他畫上男孩的衣服,估計你都分辨不出他的性別。

這簡潔的畫風已經不能單單的用「清奇」來形容了,畫風已經簡潔到有些簡陋的程度,但是如果你完整的了解過整部電影,你會發現《男孩與世界》這部電影是阿萊·阿布魯一個人單獨完成的,相比較日美動輒幾十人甚至幾百人的動畫團隊,估計你也能理解這部作品的畫風為何那麼像一個孩子的「塗鴉」作品。

當然,因為一個人無法完成動畫繁重的製作過程導致整部動畫風格極簡,也只是這其中的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我想是阿萊·阿布魯導演想要整部作品能夠帶上自己鮮明的風格。

在動畫飛速發展的今天, 我們能從很多不同動畫作品中看到相似的影子,致敬也好、抄襲也罷,很多動畫人都多多少少迷失在其中無法自拔。而阿萊·阿布魯導演的這種簡潔到簡陋的畫風,就像一股來自巴西雨林的「熱帶季風」,大有一股暴風雨將至的「磅礴」之勢。

一部動畫光有鮮明的畫風而丟失了劇情的支持是無法成功的

▼「男孩的童年與五彩斑斕的熱帶雨林相伴」

相比較於《男孩與世界》極簡的畫風,整部動畫電影的劇情卻充實的像一部巴西的近代史。

動畫的主角是小男孩,所以整部故事也都是從小男孩的視角出發,所以整部動畫中充斥著大量以孩子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描繪現實的樣子:在小男孩眼裡,世界上的萬物都是擁有自己的形狀和顏色的,包括他父親悠揚的笛聲和母親低吟的歌聲。

通過對比男孩視角中的叢林和都市,我們會發現叢林中五彩斑斕的植物相比較都市裡黯淡無光的高樓大廈,更加讓人賞心悅目,而且導演也貼心地將巴西叢林里的動物塗上了五光十色的美麗色彩,這與城市中陰森黑暗的鋼鐵巨獸們相比,也更加讓人感到溫暖與親切。

我們不難看出男孩出生於巴西鄉間,整日有田園中的各種家畜相伴,而且男孩非常喜歡跑到叢林里與各種小動物和大樹、鮮花作伴。巴西擁有整個亞馬遜叢林的60%,亞馬遜叢林也被稱為「世界之肺」和「世界動植物王國」的美稱。

阿萊·阿布魯導演將小男孩的整個童年與叢林結合了起來,將巴西特有的叢林之美通過孩子五彩斑斕的視角呈現在觀眾面前,雖然畫風上選擇的是極簡的風格,但是相比較於電影后半段用色比較單一的都市,小男孩眼中五彩斑斕的雨林還是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離家的男孩與一名神秘的老人,在棉花田中打工的日子」

童年美好的時光轉瞬即逝,小男孩的父親為了生計不得不告別了小男孩母子倆,登上了離別的火車。小男孩對於父愛的缺失和他作為一個孩子對家鄉外世界的好奇,驅使著他也走上了離家的旅途,小男孩拖著跟他差不多高的大皮箱,坐上了跟父親一樣離家的火車。

還沒等觀眾從離別的痛苦中走出來,畫面就轉到了一個昏暗的帳篷里,從吊床上醒來的男孩發現帳篷中有一個佝僂的老人正在洗漱,因為動畫沒有對白,所以我們只能猜測老人與男孩之間的關係。

一頭霧水的觀眾隨著男孩與老人走出了帳篷,佝僂的老人拉著一輛破爛的板車,匯入了前方的「人潮」之中,人潮中的人有的像老人一樣拉著板車,有的背著竹筐肩扛竹竿,有的則背著竹筐踩著高蹺。

人潮最終抵達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棉花田裡,扛竹竿的人採摘矮處的棉花,踩高蹺的人採摘高出的棉花,後背的竹筐滿了之後再倒入平板車,然後無數和老人一樣的平板車再拉著棉花倒入遠處的運輸車中。

看到這裡我們明白了,原來男孩和老人都是在棉花田中工作的打工者,與其他打工者不同的是男孩負責「玩」,老人負責幹活並且沒有一絲怨言,巨大的疑問又一次盤踞於我們心頭,男孩與老人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沒來得及接著深究二人關係,老人就因為咳嗽被農場主解僱了,我們不難想像繁重的體力勞動和整日吸入的棉花對於老人身體的摧殘是很致命的。

失業的老人拉著平板車馱著男孩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男孩無意中發現了公路上行駛的汽車中坐著的男人是自己離家的父親,男孩沒能追上疾馳的汽車,但是他撿到了車上掉下的工廠招工廣告。

▼「男孩追隨著父親的腳步來到工廠,遇到了另一位年輕的「朋友」」

撿到招工廣告的男孩來到工廠打工以求尋找到自己的父親,尋親未果的男孩在工廠中遇到了另外一位幫助他的朋友——年輕人。原來這家工廠正是把老人採摘的棉花,加工成布匹的工廠,年輕人的工作也正好是織布,男孩依然負責「玩」而年輕人也依然負責工作,這奇特的關係讓我們有些見怪不怪了。

下班之後,男孩跟著年輕人坐著公共汽車穿越大半個城市,遇到了堵的像長龍一樣的車流和正在「行軍」的巴西軍警。軍警的武器在男孩眼中化作了樂器,一邊行軍一邊「演奏」著烏煙瘴氣的樂曲,隊列的最後是軍警的坦克和裝甲車,這些鋼鐵巨獸一樣的武器在男孩眼裡變成了鋼鐵的「老鼠」和「大象」。

最終,黑夜降臨,穿越了大半個城市的男孩與青年終於下了公共汽車,然而他們並沒有到家,在他們面前的是高聳入雲的台階。台階的兩側是巴西的貧民窟,男孩跟著青年在爬過了無數的台階之後也終於抵達了青年貧民窟中的家。這時鏡頭拉遠,城市的形象在阿萊·阿布魯的畫筆之下變成了一座又一座的「金字塔」,男孩與青年居住的貧民窟就在這金字塔的最底層。

天亮,鏡頭拉近,青年和男孩走出了住處,房門的牆上畫著一棵鬱鬱蔥蔥的大樹,而房門正好是大樹的軀幹。青年騎著自行車馱著少年去附近的集市中「賣藝」,男孩眼中青年的樂器中演奏出的音樂是跟記憶中父親的笛聲和母親的歌聲一樣,是有形狀和顏色的。

青年遞給男孩一個萬花筒,男孩如獲至寶邊走邊玩弄著手中的萬花筒,導演也將這段男孩眼中的萬花筒與現實中都市中各種光怪陸離結合了起來。

只專註於手中萬花筒的男孩,不知不覺走上了港口中停靠的一艘艘集裝箱貨船,船上拉著的貨物是以老人採摘的棉花為原料,青年在工廠紡織出來的布匹。貨船來到了目的地,一座座懸浮在海面上,像未來一樣的都市,布匹像食物一樣被吸進了未來都市的肚子里,然後經過裁剪、加工變成了一件件精美的衣服,而後重新打包裝回一艘艘貨船運了回去。

導演就是通過男孩的視角,將自己國家生產的原料在出口到別的國家之後,經過加工和包裝再高價賣回到自己的國家,這樣一個在資本主義國家比較「隱晦」的「進出口貿易」的原理,直白地講述了出來。

▼「片尾的轉折既解開了觀眾的疑惑,同時也揭露了電影的主題」

「被迫」體驗了一次進出口貿易的男孩與青年回到了織布工廠,恰逢遇到了工廠主與利益集團交易的現場。

利益集團向工廠主提供了一個集紡線、織布、切割等一切功能於一身的機器,工廠主表示高興,而暗中看到這一切的青年和男孩明白,他們又要失業了,因為機器已經完全可以替代人工,完成織布所需要的所有工作,而工廠也在引入機器後,掛上了片中無數次出現的「黑色飛鷹」的標識。

再次「失業」的男孩跟著青年漫無目的地騎著自行車亂逛,他們所到之處滿目瘡痍,遍地都是各種垃圾。而且男孩也目睹了巴西軍警和遊行示威者之間的戰爭,作為本片唯一一場「打鬥戲」,導演阿萊·阿布魯並沒有直白地表述戰爭的場景,而是別出心裁的將遊行者和軍警化作了兩個不同的樂隊,這個也符合本片是從男孩視角出發的那種天馬行空的想像。

「遊行者樂團」的音樂化作了五彩的鳳凰,而「軍警樂團」的音樂化成了黑色的烏鴉,兩隻鳥從天上打到地下難捨難分,最後「黑色的烏鴉」顯現出了原本的面目,代表利益集團的「黑色飛鷹」,「五彩鳳凰」也在飛鷹的狂轟亂炸之下化為灰燼。

目睹這一幕的男孩嚇得狂奔起來,隨著男孩的狂奔,導演將一幕幕「慘劇」像幻燈片一樣隨著男孩的奔跑「播放」起來。

都市的金字塔雖然看起來巍峨壯麗,但是它的腳下布滿了形形色色的各種垃圾;港口的運輸船不斷地重演著一幕幕「低價賣出、高價回收」的戲碼;曾經老人工作過的棉花田裡,有一台蝗蟲一樣的機器不斷轟鳴,它的身邊也再也沒有那些數不盡的采棉花工人;轟鳴的電鋸肆無忌憚的砍伐著一顆顆大樹,本來鬱鬱蔥蔥的熱帶雨林變成了光禿禿的荒郊野嶺……

導演怕這段動畫中的細節無法觸動觀眾的內心,直接將真實的片段加了進來,而且也加入了不斷閃回的美元圖片,揭露了電影的主題——人類貪婪的本性正在親手扼殺自己的家園。

電影的最後,奔跑的男孩摔倒在鐵軌上,他抬起頭看到了遠方樹下的老人,男孩跑向老人並最終消失在了樹下。

其實,男孩、青年、老人自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電影也是在回顧男孩的一生,他青年的時候離開故鄉出去打拚闖蕩,在織布廠工作的他依然有著自己五彩斑斕的夢想,就像他深夜偷回廠里織的那件披風一樣,色彩絢麗。後來機器代替了青年的他,無奈的他只能去棉花田裡工作,直到因為身體原因被棉花田老闆解僱。

寫在最後

動畫電影的最後,年邁的老人結束了在外的漂泊,回到了自己的故鄉。看著故鄉破敗的老房子,老人默默地披上了青年的五彩披風,戴上了離家之時母親送他的五彩帽子。他看著兒時跟父母種下的樹種已經長成了參天的大樹,挖出了兒時埋藏於地下的鐵罐,鐵罐中有他兒時「收集」的父親的笛聲和母親的歌聲,他將鐵罐放在耳邊,父母的合奏依然在耳畔迴響……

來自巴西的動畫電影《男孩與世界》畫風是極其簡潔的,但是它所表達的主題和諷刺的現象卻又如此的「露骨」。利益集團的「黑色飛鷹」象徵著什麼昭然若揭;起早貪黑的底層勞動者要麼被機器代替,要麼因為再也創造不出價值而被解僱;導演更是直接引用了真實的鏡頭,來揭示人類對於自然的索取。

動畫初期輕鬆歡快的節奏也逐漸被「真相大白」後的壓抑所逐漸籠罩,但是導演真正想傳遞的信息並不是想讓大家絕望,就像影片的最後,電影還是回歸了動畫開始五彩斑斕的基調,田野中奔跑嬉戲的孩童的歌聲也在天空中編織出了一隻新的「五彩鳳凰」。這位巴西導演最後想說的也是整部動畫電影的最終主題——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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